·长篇小说连载· 《雪云顶上》第五章 3、4、5

编者按:长篇小说《雪云顶上》描写的是大江局工作队前往雪云顶村开展扶贫攻坚的故事,为打造精品,该小说前后修改了28稿。面对重重困难,作者塑造了扶贫工作队员把脱贫攻坚作为第一民生事业来做的整体群像。作品生活气息浓郁,口语、歇后语精彩纷呈;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人物个性突出,形象栩栩如生。这虽是一部小说,也可以当作精准扶贫的蓝本来读。本网特予以连载,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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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几个月下来,工作队在村里已建起一个有条不紊的三人之家。他们已深深融入雪云顶这块土地,自己会做饭菜还听得懂村民方言,对村里各种急需解决的问题了如指掌。

谭海青一夜没睡踏实,想到村里的公路已进入征地协调,蓄水池正在开工,易地搬迁选基地还没最后落实,贝母和李子树栽植还待加大面积。他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天刚亮,他就下床到村委会门口的林药基地里转悠起来。

要致富先修路。雪云顶村的公路建设真是刻不容缓。

日月如梭!谭海青对志明和向群说,大江局领导要来村里调研扶贫工作。这年冬季,大江局局长、党委书记章朝阳一行来到雪云顶村。

他像一联律诗,精致大气,对结对帮扶工作高度重视,权衡到位,平仄对仗。他用诗人的眼光欣赏着雪云顶,觉得这里不适于浮华的人逗留,却是乡间诗人的好去处,也是休闲养生和生态旅游的绝美之地。

他对雪云顶意倾神往,还需要追问为什么吗?

积雪盈尺。雪景是雪云顶风格的标志。

换上胶靴,踏着积雪,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正如精准帮扶工作步伐,一步一个脚印。

章朝阳感到十分欣慰。雪中,他即兴赋诗《初上雪云顶》:

春风踏雪漫山乡,一夜花开铁树芳。暮色走村炉火暖,清晨串户柳丝香。促膝问计通公路,携手取经添锦囊。精准扶贫同奋进,扬鞭云顶梦康庄。

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上行走,他的头发和眉毛都结满白霜,嘴里冒着热气,鞋子上的积雪越结越多。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刮了几下,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身上就开始冒汗。于是,烈火样的呼声,村民祖辈修路的期盼,都开始在他的头脑中共鸣。

他问自己:能打好雪云顶的脱贫攻坚战吗?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驰骋入战场。

4

太阳从山尖上升起来,像一个巨大圆盘,在天穹之上给百姓温暖。

在远远的缓坡边上,有一栋土木结构的瓦房。那是章朝阳第一站要走访的贫困户,84岁的残疾老人刘远秀。

嗨!多么暖和!

章朝阳在木板房的柴火边与老人促膝谈心,火苗在吊着扬尘的老房子里闪放着红光。他的表情越来越温和、亲切,象滋养人的阳光那样使老人感到温暖。

他边往火坑里架柴边问老人的身体情况,平时爱吃些什么等。老人说,除了腿疾外,其他还好,至于吃的嘛,土里出万物,自己种的养的都欢喜吃。

火苗把章朝阳映得红光满面,老人不让他架柴,怕糊脏了城里人的手。他跟老人说,我也在农村生活过,我父母也都是农村长大的,他们跟您一样八十多岁还很健康呢。这样一说又拉近了与老人的距离。

章朝阳拿着火钳,就跟在办公室里拿着笔一样,又镇静,又稳当。作为全国人大代表,他体验着武陵山连片特困地区一个贫困老人的日常生活,把党员干部、人大代表深入基层开展精准扶贫的身影映衬得朴实厚重。

谭海青和工作队员一起入神地听着章朝阳与老人聊天,陶醉在温暖的火光之中。

老人看着章朝阳的眼神里流露出温和的闪光。

尽管交谈不是很长,却能够很好地相契。

在老人的火坑边,章朝阳既有撰写《沁园春·中国江河》的大气豪迈,又有细心聆听母亲唠叨的孝敬情怀。

窗外,有雪花飘过,寒风吹在窗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房间里,透过木柴那浑厚的火光,大娘与他们欢快地交谈,似乎就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章朝阳把一千元慰问金递给老人时,老人局促不安,说什么也不要。

这是一点心意,我以后还会来看您的。章朝阳把慰问金放在老人手中,那诗意的神情沉稳朴实,磁性的男中音十分悦耳。

平生头一回有这么温厚、博学的干部来家里看望她,享受这么好的礼遇,她百感交集

在问老人有什么愿望时,老人说一辈子没出过村,公路若通了就到村外看看,到集镇看看,到县城看看,死也暝目了。老人的这个愿望,实在是很小,但要帮老人实现这个愿望,任务却很重。

章朝阳心里沉甸甸的,他的眼里闪电般划过一道光亮,那光亮似乎就要带着老人逛宽敞的公路一样。

他在铺满积雪的小路上沉思着:思考路,思考水,思考村民的产业,经过沉思,他显然有了策略。

小村寂静如常,山上的树林随着山风形成一层一层的波浪,红的枫叶,金黄色的日本落叶松林海,雪花飘在彩色林带的枝叶上,并没失去活力,而是将所有灵气都吸到林子里,似乎伸手就可把那些充满灵气的生命,拉出来作为旅游产业似的用于扶贫。

谭海青、志明和向群一起陪章朝阳沿着小路爬上云顶山,站在素有小黄山之称的云顶山上,一眼就能看到铁路和高速公路,一眼就能看到滚滚大江。

俯瞰四周,猕猴成群,悬岩绝壁如斧劈刀削。

章朝阳伸出大拇指惊叹地说:哈!这风景,妙不可言。

特色旅游!

章朝阳那睿智沉稳的思维中显现出四个大字。涌入他的心里,像阳光一样照亮了他,促使他进行详细调研。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习总书记倡导的生态文明理念激发了章朝阳对雪云顶旅游资源开发的灵感。一定要把雪云顶打造成一个对得起小黄山之名的避暑胜地,不然怎对得住大自然对雪云顶的恩赐呢?

生态旅游开发是雪云顶脱贫的最佳选择。一定要富脑袋、富口袋、富后代,章朝阳对雪云顶订下了奔小康的长期规划。

小黄山归来,章朝阳冒雪继续走访。村民大多期盼的就是路。

勘测公路,查看水源,踏着积雪,几天来章朝阳对村级路,组级路,都用脚丈量,对每一个贫困户,都亲切关怀。

在精准策划的同时,他仍用诗人独到的眼光欣赏与盛赞这个小山村。这种盛赞的诗篇是出自他对雪云顶的悦服和喜爱,也是未来发展旅游的需要,而云顶山却无一处不可成诗,无一处不可入画……

5

精准帮扶,是一场一旦深入就停不住脚步的工程。章朝阳这样界定对雪云顶村帮扶工作。

扶贫开发已进入啃硬骨头、攻坚拔寨的冲刺期,我们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切忌空喊口号,也不好高骛远。

目标:打通出山之路,打通脱贫之路。

这个明确的目标在村里掀起了波浪。

大江局帮村里上一大项目,村级路宽12米,组级路宽8米,入户路宽5米。

600万元?

没人见过。

啥时间开始修?

今年年底开通。

村民盘算着,修了路,我们的药材、李子、洋芋这些山货,还有山上栽的日本落叶松,柳杉都可用车运到城里,就等着数票子哦!

章朝阳脑海里闪过把枫林镇的彩色林带融入巴山县百里红叶长廊的念头。

早上十点多,章朝阳自枫林镇出发,将去巴山人家再返回大江局。他很高兴,能在脱贫攻坚战中,做出贡献,真是人生最有意义的事!   此时红叶虽没有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那么茂盛,但在大雾之中若隐若现,树叶纷纷下落、仿佛又厚又软的地毯,他从从容容地走在铺满树叶的乡间小路上。他从路上踱到林子里,从林子里来到路上,十分热爱这里。

曾经的巴盐古道已由高速公路替代,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达巴山县。

动车上已座无虚席,章朝阳靠着窗口坐下,瞧着田园和村庄在窗外向后飞快退去,他觉得此行很有价值。

乘客彼此不认识,欣赏窗外风景的时候,有位旅游达人说着他的轶闻:

江那边有个人所不知的仙境,叫雪云顶。

于是有人议论枫林镇和雪云顶,说跟神龙架一样有野人,猕猴更是一群一伙的。

要是能到那儿去旅游,真是妙极了;可惜,还没有公路……

周围几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有的人不吱声地瞧着车窗外的景色,心里是不是在划算着也到雪云顶一游呢?

欣赏着风景,乘客们对巴山红叶与枫林镇红叶高谈阔论时,就到了峡江大坝,章朝阳的脑子里尽是雪云顶旅游,枫林镇红叶。

作为诗人,大江是他一生的陶醉,在大江近四十年的风浪搏击,见证了中国大江的发展变化。

他的《峡江赋》脍炙人口:峡江锦绣,大坝风光。夔门雄伟苍翠,瞿塘重峦叠嶂。秀峰云生雨合,巫峡烟锁雾藏。兵书宝剑奇,西陵惊涛荡。截断巫山云雨,更立石壁西江。险滩沉库底,天堑通途畅。船出南津关,大城浮天光。两岸猿声悠悠,楚地绿野莽莽。峡尽江开旭日涌,山夷水阔碧波漾……

此行是为了考察巴山红叶对接雪云顶旅游业。巴山风景区明亮、活跃、喧闹。江边清凉的微风拂过他的脸。

太阳从天空照亮了挤满人群的红叶深处,繁密的红叶开始籁籁发响,他的眼睛一分钟也不肯离开。

猕猴察觉到游客的到来,都已经揪在树上,不再啃树叶和野果了,它们等着游客给他们美食,沿着林荫路前行,章朝阳一点也不觉得疲倦,内心渴望着这里就是雪云顶的明天。山林里传来鸟儿轻脆的叫声;红叶在江风中形成无数红色的光带,在峡江的上空中闪耀着。

远处有人深情地唱着《你就在我左右》:

你就在我左右,不沉醉没有理由。你的情怀汇我心头,我的思念绵绵不休……